第4130章( ꒪⌓꒪)林黛玉:丸辣!我根本不会做!
那个考官每念出一条,那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刮骨钢刀般缓缓扫过全场,尤其是在念到‘永削资格’、‘移送究办’、‘天眼如炬’等字眼时,更是刻意加重了语气,配合着殿内阵法隐隐传来的压迫感与灵力波动,让不少心理素质稍差的考生瞬间脸色发白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更有甚者,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……”
而其中,本就心怀‘鬼胎’、以‘虚假魁首’身份坐在会仙试考场这里的林黛玉此刻更是首当其冲,紧张得无以复加!
她只觉得那监临官的目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掠过她所在的号舍,每一句严厉的警告都像是专门对着她的心窝扎来一样。
那考场纪律的回音和嗡鸣声,在她听来就如同索命的梵音那般;而那‘天眼如炬’几个字,更是让她如坐针毡,仿佛自己那‘替考’的秘密随时会被那无所不在的考场大阵识破?
总之!
此时此刻,她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栗着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桌下紧绞在一起的双手指更是冰凉透了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。
但她不敢表现出来,只能死死低着头,不敢与高台上的考官对视,心中充满着恐惧与某种异样的情绪。
万幸的是,冗长而严厉的训话很快结束了。
那监临官似乎也耗费了不少心力,所以他不再多说,而是再次抬头看了看殿角那座以巨大灵石驱动、精确无比的自动日晷与刻漏,又瞥了一眼殿外渐高的日头。
于是!
他不再多言,只是威严地朝侍立在一旁、早已准备就绪的十数名仙娥微微颔首。
下一刻,那些身着统一的天蓝色宫装、训练有素、面容肃穆的仙娥们,便如同无声的流水般,手捧着那一摞摞厚重、以特制防窥灵纸装订密封的考卷与稿纸,鱼贯而入,迅速而有序地穿行在一条条通道间,将一份份考卷分发至每一位考生的案头。
没多久,一份沉甸甸的、封皮上印有‘天历己亥科会仙试文试卷’字样的考卷便轻轻落在了林黛玉的案头。
“!!”
见状,看到那仙娥放下试卷后悄然退去,黛玉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瞬。
因为至少开考后,她暂时不用再去直面那监临考官可怕的眼神了。
“呼——!”
接着,她深吸一口气,伸出微微颤抖的、纤细如玉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拆开试卷的封条。
里面是三张质地精良、散发着淡淡灵光与墨香的天庭官制试卷纸,然后还有若干稿纸。
“!!”
然而,当她的目光落在试卷之上,看清那仅有的三道考题时,整个人便如遭雷击那般瞬间呆滞住了,血液更是仿佛停止了流动那般,脑子也是‘嗡’的一声,霎时间一片空白!
原来,她只见那试卷的第一卷是这么写的:“论《周天星辰大阵》与《九宫八卦阵》于天庭边疆防线布防之优劣,并结合当前东海及极东之地魔渊异动,阐述应变之策。(要求:不少于三千言)
第二卷:“今有南疆‘玄阴真水’泛滥,侵蚀‘离火灵脉’,致千里之地阴阳失衡,生灵凋敝。试析其根源,并拟定疏浚、调和、根治之三策,同时计算人力、物力等成本。(不少于两千五百言)”
第三卷:“释‘天人感应’之义,并以近百年三界灾异为例,论述仙官当如何修持己身、沟通天地、以消弭劫气。(不少于两千言)”
“???”
这……这是什么?
林黛玉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那三张卷子,瞬间只觉得眼前发黑,一阵天旋地转。
那三张试卷,每一个字她都认得,但连起来,她就有点不知所云、严重超纲了。
她原以为,即便题目再难,总不过是些经史子集的阐发,诗词歌赋的应对,或是些基础的仙道理论、阵法符箓常识等等,就像她曾偷偷翻阅过的、以往几届仙举试题汇集那般。
那样的话,凭她这段时间苦读的诗书,即便不能写出锦绣文章,总也能勉强凑合,不至于交白卷。
即便考得不好,名次靠后,甚至落榜,大不了等六年之后再考便是,总能对父亲、对外祖母、对师父……关键是,也能对自己有个交代?
可是现在……
《周天星辰大阵》?
《九宫八卦阵》?
边疆防线?
东海魔渊?
极东之地异动?
那是什么?
东海什么的,她在扬州时,倒是曾在父亲与清客们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一些,但具体是何等具体情况,她则一概不知!
而在不了解的情况下,让她怎么结合魔渊异动去阐述应变之策?
那不是开玩笑嘛!
至于另一卷的‘玄阴真水’、‘离火灵脉’之类的,她倒是略微看过一些典籍。
可是,阴阳失衡后要怎么疏浚、怎么调和、怎么根治,这些涉及高深仙家地理、灵脉治理的学问,她一个深闺女子,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,如何能懂?
更遑论还能‘析根源’、‘定三策’和计算成本了!
至于‘天人感应’、‘消弭劫气’这些涉及天道运行、仙官修持的宏大命题,更是玄之又玄,她连门槛都未曾摸到多少,又要如何‘释其义’、‘论修持’?
毕竟,这些玩意,她那糟心的小女孩大仙师父也不教啊,对方这一年来就只教她和三妹妹探春、紫鹃以及雪雁去打打杀杀了!
所以,眼前三份试卷,她是一字都不会……或者是说,一字都写不出来!
“……”
所以,看着看着,黛玉拿着试卷的手,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薄薄的三张纸,此刻却重逾千斤,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,先前的紧张、惶恐什么的,此刻尽数化为了绝望与深深的无措!
她除了怔怔地看着那些陌生的字眼,脑海中一片混沌,而先前临时抱佛脚那般背诵过的那些诗词歌赋、道藏经典,在此刻则全都失去了作用。
她就这样呆坐着,眼神空洞,面色苍白如纸,仿佛一尊失去了魂魄的玉雕那般,与周遭那些或凝神审题、或已开始研墨构思的考生们有点格格不入。
而她那异常的举动,自然没有逃过高台上那两位主考官的视线。
“唔?”
简装,其中一个监临官(考官甲)开始微微蹙眉,锐利的目光落在黛玉所在号舍的同时,直接侧头对身旁那一位刚刚发言的副考官(考官乙)低语道:
“丙字十七号那考生……”
“看其形貌年纪,莫非便是本届擢英试那位声名鹊起的双魁首,林黛玉了吧?也就是那个号称千年以来最年轻的仙举天才?”
说着,他的语气中不由带着一丝疑惑与审视。
而那副考官,也就是考官乙闻言,也凝神望去,随即点了点头,同样侧头小声回道:
“回监临大人,正是此女。”
“下官去年恰是擢英试文试的副考之一,她也在下官的考场,下官对其形貌记忆犹新,绝不会认错。”
“就是她!”
得到确认,考官甲眉头皱得更紧,就那么看着黛玉那副失魂落魄、迟迟不动笔的模样。
许久,他才不解道:
“既是擢英魁首,才思理应敏捷过人。”
“此刻开考已近一刻,为何仍对卷枯坐,纹丝不动?”
“这会仙试文试仅有区区两个时辰,需作三篇策论,字数要求不菲,时间可谓紧迫异常啊!”
“她怎的还不写?”
考官乙捻须沉吟,想起擢英试时那‘林黛玉’也是开考许久后方才动笔的情形,然后笑着低声解释道:
“监临大人有所不知。”
“此女性情或许便是如此,善做长考,其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”
“擢英试文试时,她亦是过了近半时辰,方才提笔疾书,其文采斐然,见解独到,当时便令下官皆叹服不已。”
“想必此刻,亦是在酝酿腹稿,构思那惊世之论吧?”
他其实并不确定那个林黛玉是在干嘛,但想到上一次文试的情况,他的语气中不由带着几分对‘天才’的宽容与期待,觉得那个林黛玉就是喜欢在心下酝酿腹稿,而不是像别的考生那般在稿纸上写?
“噢!”
“原来如此!”
考官甲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有些将信将疑。
于是,他再次看向了号舍中的林黛玉,目光中的审视和疑惑少了些许,多了几分好奇跟期待。
“若真如此……”
“那本官倒要拭目以待,看看这位千年奇才,此番又能作出何等锦绣文章,以应这三道关乎实务与大道之难题!”
闻言,考官乙也微微一笑,赞同道:
“巧了,下官亦是好奇得紧。”
“且看她如何破题、立论、成文吧。”
“待她开始写后,咱们再去看看?”
“唔……”
“善!”
“就这么办!且看看再说!”
说完,两位考官不再言语,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,暗暗投向了那个依旧呆坐着、仿佛在发呆一般,不知作何腹稿的纤弱身影。登录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