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四七 惊魂梦醒余忐忑 坦言不及先别离
重新回到房间躺下,公良明远总觉得房中有窸窸窣窣声响。
向着旁边摸去,不见了虺白绫的身影,他急忙起身,却见虺白绫正一动不动地蹲在墙角。
此时虽然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,月光却是微弱,无法让他看清对方动作,只能带着疑惑试探问道:“白姑娘,你在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”虺白绫沉默不语。
“小心着凉。”公良明远急忙翻身下床,取来长衫准备为对方披上。
“你…窸窸窣窣…”来到近前,虺白绫突然开口,只是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白姑娘可是说了什么?”公良明远俯下身去。
“你…究竟…是谁?”虺白绫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。
“你究竟是谁?你究竟是谁?你究竟是谁?你究竟是谁?你究竟是谁?”虺白绫一声高过一声。
“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…”她话语重复不停,声音逐渐变得尖锐,几乎要撕开了夜。
公良明远还在发愣,却见虺白绫猛地转身向他扑来,一张脸上再也没有五官七窍,而是一团生满獠牙利齿的混沌之物,恐怖狰狞。
“啊!”公良明远急忙将衣服一丢向后退去,紧接着却发出一声闷吭。
“喂!呆瓜你没事吧?”回过神来,公良明远发现虺白绫恢复了原来相貌,正在居高临下看着自己。
公良明远眉头一拧,却忽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对,此时天色已经大亮,明显是到了白天。他急忙收敛眼中凶光,拍拍屁股站起身来:“多谢白姑娘担心,我只是做了个噩梦,不要紧的…”
“白姑娘白姑娘…我看你不是呆瓜,完全是一块呆木头!”虺白绫气呼呼地扭过身子闯出门去,“挺大个人了睡相那么差,收拾好了就赶紧出来!”
等到虺白绫离开,公良明远急忙坐在床上喘着粗气。
虽然只是一场噩梦,但他总感觉其与三毒脱不开干系,难道…是自己之前受到了三毒影响?
“咚咚咚…”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深吸口气捏紧了拳头,公良明远终于下定了决心,要与这肉体凡胎划清界限。
“白姑娘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…咦?石头?”打开房门不见虺白绫人影,低头却见到一位孩童。
“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,真是大懒虫。”石头对着公良明远做了个鬼脸,“之前是我胜之不武,这次我要向你重新发起挑战!”
转头见虺白绫正被一群妇女缠住,公良明远也是一阵苦笑:“好,这次我可不会让着你了!”
之前,担心公良明远积郁成疾,石头娘索性让石头来逗公良明远开心。后者开始还有些放不开,但孩子毕竟是孩子,一来二去他们就混熟了。
既然虺白绫无法脱身,公良明远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放心,去陪石头和他的小伙伴玩闹去也。
公良明远虽然没有完全恢复,但比起常人还是要强壮许多。可即便如此,还是被几个孩子折磨得不轻,一天下来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,直到晚些时候回到家中,水足饭饱才恢复过来。
“呆瓜。”
“嗯?”
“白天你可是要和我说什么?”二人正在收拾桌子,虺白绫一边忙碌一边问道。
“……”公良明远动作停顿,被石头一打岔,他在毫无准备之下再也没有了决心,“没…没什么。”
“哦。”虺白绫只是随口一问,也没太在意,继续道:“如果身体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讲出来,毕竟你这般变化蹊跷,以后留下病根可就不好办了。”
“放心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公良明远笑着安慰道。
接下来的日子如同清风流水,道是寻常却让人分不清理不断,渐渐让公良明远忘记了忧虑,只想沉浸在此种平静的生活中。
常言道:人无远虑必有近忧。
这日,公良明远照常和虺白绫外出“游山玩水”,等到回来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。
平时这个时间葫芦村中已经是炊烟袅袅,可今日却反常的安静,别说看不见炊烟,就连半点孩童嬉闹声都是不见。
不过随着二人逐渐接近,他们却隐隐嗅到空气中有一丝血腥,心中生出一种不安!
果不其然,来到葫芦村中,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依然印证了他们的猜测。除了几具明显受到威胁满是伤痕的尸体外,其余的皆是干枯腐朽,几乎很难分辨其本来面容。
此种手段二人再熟悉不过,正是那烛九阴族的蚀命之毒造成,凶手不是烛堃还能是谁?
强忍心痛,明远取下了尸堆之中的那枚竹筒,只见其上是一行娟秀的血腥字眼:“小小谢礼,不成敬意,欲要回礼,蛇谷一叙。”
“石头看好了,我这次再也不会留手,现在就去取下烛堃的脑袋为你们报仇雪恨!”将那纸条攥碎,公良明远目眦欲裂。
“等等!”虺白绫同样双目赤红,却是强忍悲痛,“这烛堃虽然恶毒,但也不是莽夫,你若是这样去了定会中了他的奸计!不如咱们先将村里人安葬妥当,商量一下对策,再去也是不迟。”
闻言,公良明远倒也冷静下来,他实在不忍让这些无辜村民曝尸荒野,便点头应允。
忙忙碌碌一夜,天空泛了鱼肚白,地上也多出了一个个土堆。
在河边稍作歇息,虺白绫递给公良明远一个装水的竹筒:“呆瓜,我们缘起于此,却不料造化弄人,多遭阻碍。此番蛇谷一行,定是凶多吉少,你一定要仔细看清此处,如果能有来生,这里若是青山绿水依旧,我们还要再续前缘。”
“放心,如果遭遇不幸,我定会护你全身而退…因为我…我是…”公良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而后立刻暗淡下去。
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看着对方渐渐睡去,虺白绫惨然一笑,“如果说要全身而退,是你也只能是你。”
“你有你的苦衷,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,既然事情还是到了这步,你一定要好好活着,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…”
明明天气晴朗,却有几滴雨水滴落在了明远面庞。
雨水滑入他的嘴角,引得公良明远的睫毛微微颤动。即便是正在昏睡中的他,也品尝出了其中的苦涩与决绝…登录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