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错误
山姆走过来，检查他的脉搏：“很弱，但稳定，他需要治疗，得带回公会.”
话没说完。
卡斯迪奥的身体突然抽搐。
开始剧烈的全身性的痉挛。
眼睛猛地睁开，瞳孔完全变成淡黄色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浑浊的黄。
皮肤下的纹路再次浮现，这次不是黑色，是亮黄色，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皮下。
“不……”迪恩想按住他，但卡斯迪奥的力量大得惊人，轻易挣脱。
卡斯迪奥站起来，动作僵硬，像提线木偶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张开，又握紧，反复几次，像在测试这具身体的操控性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迪恩和山姆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，不是没有表情，是那种彻底的非人感，像戴着一张完美、但空洞的面具。
“卡斯迪奥？”山姆试探性地问。
“卡斯迪奥……”那个存在开口，声音是卡斯迪奥的声带发出的，但语调平板，没有任何情感，“这个名字……暂时还可以用。”
它-——现在只能用‘它’来称呼了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颈椎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“感谢你们。”它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、摹仿微笑的弧度，“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那些……杂质，那些弱小、混乱的灵魂碎片，它们只会干扰信号。”
它向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在它脚下结出淡黄色，像盐碱地般的冰态硬壳。
“现在，这具皮囊干净了。”它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顿时一团暗黄色的能量在旋转，“只剩下最核心的……我。”
能量团膨胀，接着收缩，然后再膨胀。
每一次脉动，仓库里的空气就粘稠一分。
“而作为感谢，”它看着迪恩和山姆，淡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“我会让你们……成为第一批。”
“成为什么？”迪恩握紧猎魔刀。
“载体。”它说，“利维坦降临人间的……第一批载体。”
它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自然，很熟练，像练习过无数次。
但那笑容比任何威胁都可怕。
因为迪恩和山姆都看出来了
这不是卡斯迪奥。
甚至不是被控制的卡斯迪奥。
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、古老的、冰冷的东西。
穿着他们朋友的外壳。
匕首抽出的瞬间，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迪恩握刀的手很稳，稳到指节发白，青筋暴起。
刀身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，像活物在呼吸，他看着五米外的卡斯迪奥，或者说看着那个披着卡斯迪奥皮囊的东西。
那东西也在看他。
淡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纯粹、冰冷的观察，像生物学家在显微镜前看切片。
“你要杀我？”它的声音还是卡斯迪奥的，但每个音节都像机器合成的，“用那把……有趣的小刀？”
迪恩没有回答。
他冲了上去。
脚步前踏，重心下沉，猎魔刀在左手反握格挡，右手匕首正握突刺，标准的近身搏杀起手式，温彻斯特家传了三代的技巧，每个动作都千锤百炼。
匕首刺向卡斯迪奥胸口。
瞄准的是心脏偏左两厘米，洛尔说过，那里是能量核心交汇点，刺入后咒纹会沿着能量通道扩散，覆盖全身。
但匕首没刺中。
卡斯迪奥的身体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后弯曲，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。
匕首擦着他胸前掠过，刀尖划破风衣，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皮肤上淡黄色的纹路像电路板般亮起微光。
同时，卡斯迪奥的右手抬起，轻轻一弹指。
食指轻轻弹在匕首侧面。
叮——
金属撞击声清脆得像教堂钟鸣。
迪恩整条右臂瞬间麻痹，匕首脱手飞出，在空中旋转三圈，插进十米外的水泥地面，刀身没入一半。
力量差距太大了。
迪恩后退，山姆从侧面切入，念动力爆发，仓库地面碎裂，水泥块像炮弹般射向卡斯迪奥。
但那些石块在接近目标一米范围时，全部悬停，然后化为粉末。
“无谓的挣扎。”卡斯迪奥站直身体，活动了一下刚才弯曲的脊椎，骨节发出噼啪脆响，“这具皮囊虽然脆弱，但经过我的……调整，已经足够应付你们。”
他向前走。
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，是腐蚀出来的。
脚印边缘整齐，深约三厘米，底部是淡黄色的结晶。
迪恩和山姆同时后退。
他们退到仓库墙边，背靠墙壁，左右分开。
迪恩用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的猎魔刀，是格雷森打造的那把，刀身暗蓝，山姆双手虚握，念动力在掌心凝聚成两把半透明的力场刃。
“拖延时间。”迪恩压低声音，“等机会”
“没有机会。”卡斯迪奥突然道，停在距离他们八米处，“你们不明白吗，我已经完成了筛选，那些炼狱灵魂……都被清除出去了。”
它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团暗黄色的能量在旋转，核心处有一点纯白，那是卡斯迪奥天使本源的最后残留，像琥珀里的昆虫，被完全包裹，无法逃脱。
“现在这具身体里剩下的，”它说，“只有最纯粹的我，还有这可怜的天使核心，作为最后的……燃料。”
它歪了歪头，动作僵硬得像木偶。
“你们彻底释放了我，用那个仪式，我该谢谢你们。”
迪恩脸色铁青：“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计划？”卡斯迪奥笑了，笑容扭曲，“不，是本能，利维坦的本能就是筛选、提纯、扩张，你们的仪式恰好符合这个本能，就像河流会自然冲刷掉泥沙，留下金砂，我只是……顺应了自然。”
它向前一步。
地面在它脚下结晶的范围扩大了。
“现在，”它说，“游戏时间结束。”
它突然消失，是速度太快，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道淡黄色的残影，残影掠过八米距离，出现在迪恩面前，右手成爪，抓向他的咽喉。
迪恩本能举刀格挡，猎魔刀与利爪碰撞。
没有金属撞击声，刀身切入利爪半寸就停住了，暗蓝色的刀身从接触点开始变黑、碳化、碎裂，像烧过的木炭。
碎片簌簌落下，只剩刀柄还握在迪恩手里。
利爪继续向前。
迪恩侧身，利爪擦过肩膀，带走一片皮肉，血喷出来，伤口边缘瞬间发黑、坏死，像被强酸泼过。
“迪恩！”山姆怒吼，恶魔之力向卡斯迪奥后背攻击。
卡斯迪奥没回头。
它背后突然伸出两条淡黄色的触手，从皮肤下直接破体而出，像两条鞭子抽向山姆，触手速度太快，山姆只来得及用念动力硬扛。
触手抽在山姆胸口，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山姆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滑落，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