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夺回意志
死亡骑士看着卡斯迪奥：“你不是在拯救世界，是在给全人类挖掘坟墓，而且是效率很高的那种。”
卡斯迪奥的脸完全失去血色。
他盯着刚才影象所在的位置，嘴唇颤抖，想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那些画面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能闻到粘液的腥臭味，能听到被感染者的惨叫，能感觉到爆炸瞬间身体撕裂的痛苦。
“我们认识的卡斯迪奥，”迪恩走到了卡斯迪奥身边，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，对抗整个天堂；会为了保护山姆，自愿被化为堕天使；会为了救我，留在这个他根本不懂的人间，学习怎么用微波炉，怎么看电视，怎么……做一个朋友。”
迪恩走到他面前，距离两米，停了下来。
“那个卡斯迪奥不会把自己当神，因为他见过神，真正的神或者自称神的东西，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榜样，他会犯错，会迷茫，会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但他永远不会……随意决定谁的生死。”
山姆也走过来，站在迪恩身边。
他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没管，只是看着卡斯迪奥：“你救过我，不止一次，在我被路西法折磨的时候，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，是你把我拉回来，现在轮到我们拉你了。”
卡斯迪奥看着他们。
看着迪恩眼中的坚定，看着山姆眼中的信任，即使刚刚被他伤害过，山姆眼中还是没有恨，只有担忧。
他低头，看自己的手。
皮肤下的纹路在蠕动，他能感觉到，不止能感觉到，还能‘听’到脑子里有声音，不是幻觉，是真实的、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：
“吞噬……”
“扩张……”
“繁殖……”
“不要听他们的……他们是阻碍……是杂质……需要清除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清晰，像有无数张嘴贴在他耳膜上说话。
卡斯迪奥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，“真的控制不住了。”
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仓库外传来惨叫。
是恶魔！
首先是扭曲变形，夹杂着液体沸腾的咕噜声，紧接着是撞击声，墙体被撕裂的声音，还有某种沉重、湿漉漉的爬行声。
迪恩和山姆同时转身。
仓库大门的方向，墙壁破开一个大洞，洞外爬着一群东西。
它们曾经是低阶恶魔。
还能看扭曲的角，硫磺色的皮肤，燃烧的眼睛等这些基本轮廓。
但它们全身覆盖着淡黄色的粘液，粘液不断滴落，在地面腐蚀出坑洞。
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让身体像装满了蛆虫的皮囊，牙齿变长，变细，像针一样，滴着腐蚀性唾液。
数量至少九十只。
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用非人的眼睛盯着仓库内部，盯着卡斯迪奥。
像在等待命令，或者在……催促。
迪恩拔出盐弹枪，山姆握紧猎刀。
“它们冲你来的。”迪恩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你体内的东西感觉到你在反抗，它想纠正你，用这些怪物杀了我们，让你没有退路，只能继续做容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一只变异体冲了进来。
迪恩开枪。
盐弹轰在它胸口，炸开一个大洞，但洞里涌出的不是血，是淡黄色的粘液。
粘液像有生命般凝聚成触手，抓向迪恩。
迪恩侧身躲开，触手擦过他的肩膀，衣服瞬间腐蚀，皮肤传来灼痛。
山姆迎上第二只。
猎刀斩断它的手臂，但断口处喷出的粘液溅到他脸上。
山姆闷哼一声，粘液腐蚀皮肤，留下焦黑的痕迹，他反手一刀刺进变异体的眼睛，刀身没入，搅动，怪物才停止活动。
战斗彻底爆发。
九十多只变异体从各个方向涌入仓库。
迪恩和山姆背靠背，在有限的空间里迎战，死亡老头在一旁作壁上观。
他不愿意主动干涉死亡，那些怪物也不敢靠近他，作为活了1万年见识的，无数死亡的存在，对于眼前这些早已司空见惯。
无论谁的死亡，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。
枪声、刀锋切割肉体的声音、怪物的嘶吼、粘液腐蚀的滋滋声，混合成了死亡的交响曲。
卡斯迪奥还被能量网缠着。
他看着这一切，看着迪恩为了保护他所在的区域，主动冲向最密集的怪物群。
看着山姆被三只变异体围攻，手臂被咬穿，血喷出来。
本能反应。
他抬起手，封印的时间早就到了，网瞬间被破除。
一道能量束射出，暗紫色，混杂着淡黄色的光晕，击中一只正要扑向迪恩后背的变异体。
能量束穿透怪物的头颅，怪物倒地。
但能量没有消散。
它继续向前，擦过迪恩的右臂，迪恩惨叫一声，右臂瞬间失去知觉，这是被炼狱力量侵蚀，肌肉坏死，导致皮肤碳化，露出下面的白骨。
卡斯迪奥僵住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道还在空中消散、混杂着利维坦腐蚀力的能量束，看着迪恩跪在地上，用左手按住右臂伤口，脸色惨白。
“不……”卡斯迪奥喃喃，“不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他想要帮忙，却误伤了迪恩。
迪恩抬起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刀，不是猎魔刀，是一把老旧的天使之刃，刀身有裂痕，但核心的祝福还在发光。
他扔向卡斯迪奥。
刀在空中旋转，飞向了这只迷茫的天使。
“如果你还想做对的事，”迪恩声音嘶哑但清晰，“就用这个，把你自己放出来的东西……送回去。”
卡斯迪奥接住刀柄，他握着刀，低头看着刀身上的反光映出他的脸：
疲惫，恐惧，皮肤下蠕动的纹路，眼睛里那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。
记忆涌上来。
不是利维坦灌输的虚假记忆，是他真实、属于卡斯迪奥.米勒的记忆。
那第一次见到迪恩，见到那个猎魔人满身是血时，其眼神倔强的说‘我不会让你带走他’。
“这是迪恩，朋友，是我的好兄弟！我是卡斯迪奥，守护人类的天使！”卡斯迪奥缓缓抬起了头，眼神中重新充满了坚定和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