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八章 打死不说
“这你不用担心，待会儿带队抓人的是张科长，人抓到以后会先关起来……”
“等姓金的一伙被抓，那位兄弟也就没事了，要不，怕是得丢条命……”
季明皓摸出一盒大英香烟，给尹锋递上一支笑着解释道。
“麻蛋，便宜老张那个滑头，该他立功！”
马晓光笑骂道，手上却有些迟疑，接烟的手不由得停了一下。
“马长官，这回可是真烟……”
季明皓不以为意，把烟递近了些，戏谑地笑道。
“哦……长官，现在是任务需要，不好抽烟。”
胖子眼珠子一转，帮着待会儿还得回怡和房子洋房装“大小姐”的自家少爷解释道。
马长官难得地没有说话，脸上的黑线却藏不住地浮现起来。
季明皓和尹锋开着道奇离开后。
“德彪啊，干得不错！”
马长官拍着胖子厚实的肩膀赞道。
“都是托了老太爷，一家之主还有二少奶奶的福，少爷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胖子左右仔细张望了一下，凑到马晓光耳边，悄声道。
“尽管说。”
“这袋子的结打得太死了，怕是解不开了，那皮袋子不错，划了太可惜……”
“五根大黄鱼我上交，能奖我一根裤腰带吗？”
看着胖子真诚的眼神，马晓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这个嘛……也是应该，既然要奖，就奖一根特别好的。”
马晓光想了想，突然笑着对胖子说道，那神情比胖子还要真诚。
“是吗？”
胖子看着自家少爷无比真诚的眼神，信了多半，但仍有几分好奇。
特别好的裤腰带不大容易弄，回怡和房子洋房还是容易的。
回到洋房，马晓光郁闷而偷摸地回了二楼，继续改装扮“大小姐”……
胖子卸下五根大黄鱼，一身轻松。
但是断了裤腰带，只有零时弄了根绳子系上，他身形不同于常人，一般绳子不容易系得牢靠，因此走路时不时得提着裤子……
“嗯？德彪啊，闹肚子？”
客厅里的正在看报纸的笑面虎从《江城日报》上露出一双眼睛，冲胖子问道。
“啊……昨天没吃好……”
胖子有些含混地应道。
“嗯……到处乱吃东西可不好，尤其热干面。”
笑面虎放下报纸，话里有话地坏笑道。
“老爷……”
胖子闻言，心里一个激灵，顿时觉得自己身形好像矮了一截。
“要叫姐夫，德彪啊，你我兄弟，有些事……不要如此见外，我的就是你的，你的就是我的……是吧？”
笑面虎剪了一支雪茄，一边点上一边笑道。
“啊，对对对……”
胖子心里打鼓，只能一个劲点头称是。
“外面局势纷乱，四处行走，万事小心。”
笑面虎慈祥且关切地嘱咐道。
拎着裤子，胖子慌慌张张地冲笑面虎道了别，逃出了客厅。
刚出大门口，好巧不巧，却又碰上了刚下黄包车的骆雪琴。
“范先生，这是？”
骆雪琴见胖子的模样，有些纳闷地招呼道。
“理事长……我有些闹肚子，抱歉……”
胖子的油脸，难得的红了。
“哎呀……那要不要紧？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？”
骆雪琴上前一步，眼中尽是关切之色。
那眼神轻飘飘扫过来，像无数细毛挠在胖子心口。
“不不……不敢劳烦理事长，我姐夫在客厅，你们聊，再会……”
胖子跳上另一辆黄包车，一溜烟地跑了。
他得先回永*康里，作为一名专业人士，总不能老是这样拎着裤子……
党国的体统还要不要了？
回永*康里的路上，他看到警察和宪兵出动了不少。
汉口街头原本紧张的氛围更是让人觉得心里一紧。
到了家门口，刚刚下车，迎面就走来了两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子。
“范少尉是吧？跟我们走一趟吧！”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拿出一本蓝色派司冲他一挥，不容置疑地说道。
……
胖子被带到了汉口洞庭街立兴大楼。
军统江城区办公地点。
审讯室。
这里胖子熟悉，上次在这里审讯过霓虹特务，代号“马尾”的渡部勇健。
不过现在坐着审讯椅上被拷上的却是胖子自己。
坐在那里，他却再也不担心裤子了。
对面桌后，坐着的是老上司张冲和江城区行动科的孟文生。
“范德彪，你的同伙已经招了，劫货的时候，车就是你开的，证据确凿。”
孟文生打开一个文件夹，煞有介事地说道。
“我……”
胖子这下可算是有苦说不出。
——于公来说，尽管对面的张冲知情，马长官不发话，自己什么也不能说。
——于私来说，要是真的漏了底，后面的事情可不好搞……
——而且这个姓孟的什么来路，现在完全不知道。
所以，只能打死不说。
但是不说，又该怎么搞？
想到军统那些吓人的刑讯手段，胖子的冷汗顺着油脸淌了下来。
“范德彪，党国的政策和军统的家法你都是清楚的，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。”
孟文生合上文件夹，目光一凛，走到胖子面前，狰狞地咬牙喝道。
胖子耷拉着脑袋，没有看狂怒的孟文生，却瞟了一眼孟文生身后的张冲。
这位却老神在在地吹散茶叶，品着杯子里的花茶，不像在审讯室里，倒像是在茶室里。
看着张冲死气活样的做派，在心里问候了十多遍对方家里的女性亲属之后，胖子却注意到，这家伙品着茶，却不时摇头晃脑。
这位以前没这毛病啊……
胖子有了主意。
“哪个王八蛋说胖爷我开的车？别说你们有口供，都是吃这碗饭的，你这样的东西，老子一天能给你弄一打……”
胖子抬起头，坏笑着对孟文生说道。
“好你个范德彪，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……”
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，孟文生有些要暴走了。
“孟长官，不是我狡辩，这样，你把对方的劫匪头子带过来，咱们当面对质，要是他说是我开的车，胖爷我绝对认，谁不认谁是孙崽！”
胖子两眼瞪得溜圆，直勾勾盯着孟文生，嘴硬得能塞进去一把铁锤。
孟文生看着胖子，又看了看张冲，有些傻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