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山海之道
“邪神！有邪神在此以生灵精血疗伤！”
人族天尊瞬间明悟。
从气息的微弱程度判断，这尊邪神的实力应当不强，很可能在之前的大战中遭受重创，这才需要屠戮生灵、炼化精血来恢复。
“胆子不小，竟敢在人族掌控的星域内行凶……”
人族天尊冷笑一声。
若是之前，他或许还会谨慎一些，召集同伴围剿。
但自从顾天帝一战定鼎，邪神溃败，人族士气如虹，他作为七劫天尊，自忖足以应付任何重伤逃窜的邪神。
“便让本尊来会会你，看你还能逃到何处！”
人族天尊没有将消息传回——一尊重伤的邪神，自己解决便是，何须劳烦他人。
这不仅是职责，更是一份功劳。
他闭目凝神，神念如网般铺开，捕捉虚空中残留的那一丝邪神气息，溯源追踪。
片刻后，人族天尊睁开双眼，眸中精光一闪。
“找到你了！”
他一步踏出，虚空碎裂，身形没入空间通道，循着气息追踪而去。
而此刻，远在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的另一片星域中。
天殛神主似有所感，回头瞥了一眼来时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七劫天尊！”
他深吸口气，尽量隐藏自身气息，把所有的痕迹都给尽数抹去。
此等级别的强者，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。
如果是全盛时期也就罢了，弹指就可灭杀。
但是现在。
真要对上此等强者的话，那么被弹指灭杀的那个就是自己了。
所以。
这种时候。
天殛神主自是要谨慎一些。
虽然修为跌落，让他不复往日神威，但一些斩断因果，掩盖自身的手段施展一番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只是前面离开那方大陆的时候，天殛神主忘记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，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般麻烦。
但没办法。
他怎么都不会料到，人族一方的天尊会察觉的这么快。
如今。
天殛神主也顾不得懊悔，惟有低调蛰伏，才是生存下去的硬道理。
……
古幽圣地。
九座神山拔地而起，高耸入星空，山体上宫殿连绵，亭台楼阁隐于云雾之中，时有仙鹤灵兽穿梭，一派仙家气象。
而在九山环绕的最深处，有一座古老仙殿。
此殿高千丈，通体黝黑，殿身雕刻着无数古老符文，那些符文并非静止，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，吞吐着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幽冥之气。
殿门紧闭，门前有两尊石像镇守——左边是一头三首魔狼，右边是一条九翼玄蛇，石像栩栩如生，眼眸中隐隐有猩红光芒流转，散发出堪比天尊的恐怖威压。
这里，是古幽圣地的禁地之一，平日里唯有圣主与少数长老有资格踏入。
而现在，这座仙殿迎来了它现在的主人——
顾青风。
殿内空间远比外界看上去更加广阔，显然运用了空间折迭之术。
穹顶高悬，如同夜空，有点点星辉洒落，照亮下方。
地面铺着温润的墨玉，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，浓郁的仙气几乎凝成实质，化作淡淡雾霭弥漫。
大殿中央，顾青风盘膝而坐。
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，长发披散，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。
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散发，反而如同凡人般朴实无华，但若有强者在此，便会发现顾青风的存在仿佛与整座仙殿、乃至与这片星空融为一体——他即是道，道即是他。
在他面前，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灰色晶体。
晶体呈不规则多面体，表面粗糙，仿佛历经亿万年岁月风化，但内部却隐隐有光华流转，时而如星河流转，时而如山岳沉浮。
更有一股苍茫古老且不朽的气息自晶体中弥漫开来，使得周围虚空都微微扭曲，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。
此物，正是当初荡平古神禁区、镇压那截不朽断指后，所得的不朽结晶！
此刻，顾青风双目微阖，神念已然沉入不朽结晶深处。
当神念触及晶体的刹那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远古洪荒的大门！
浩瀚、磅礴、无法形容的道韵洪流，如同决堤天河般涌入顾青风的神魂识海！
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，而是大道本源的显化，是一位不朽天尊陨落后，其毕生修行感悟、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无上道韵！
刹那间，顾青风“看”到了一个世界。
那是一个剑的世界。
无穷无尽的剑意充斥天地，每一缕剑意都蕴含着开天辟地、斩断轮回的恐怖威能。
剑意演化万象。
时而化作巍峨神山，镇压混沌，定鼎乾坤。
时而化作浩瀚江海，席卷星河，涤荡寰宇。
时而又化作漫天星辰，闪耀苍穹，指引大道……
山、海、星、辰。
四种意象在不断轮转、融合、升华，最终汇聚成一道贯穿古今未来的无上剑道——山海剑道！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顾青风心神震动。
这不朽结晶中残留的大道，并非普通的不朽之道，而是一位专修剑道的不朽天尊，其毕生剑道精华的凝聚！
那位不朽天尊，走的便是“山海剑道”。
以山为骨，以海为血，以星辰为眼，以乾坤为鞘……剑出，则山海倾覆，星辰陨落，乾坤倒转！
这是一条霸道绝伦、刚猛无匹的剑道，修炼到极致，一剑可演化真实山海，镇压不朽！
“好一个山海剑道……”
顾青风沉浸在这浩瀚剑道之中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其中的玄妙。
他虽然不修剑道，主掌幽冥大道，但大道三千，殊途同归。
尤其是到了他这个层次，任何一条无上大道的感悟，都能映照自身，触类旁通，对自身大道的完善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。
更何况，这不朽结晶中蕴含的，不仅仅是山海剑道的修行法门，更有一位不朽天尊对“大道”本身的理解、对“不朽”境界的感悟、对“以身合道”过程的经验……
这些，才是对顾青风最有价值的东西。
事实上，此等无上大道的神韵，对于任何一位天尊来说，都是难得的宝物。
哪怕是半步不朽，甚至是真正不朽也是如此。
毕竟——
对于一尊不朽天尊而言，如能参悟其他不朽天尊的道，一样能够让后者的道化作自身养料，继而提升修为实力。
眼下。
顾青风一身修为突破到九劫天尊的顶峰境界，如果真要比较一番的话，自然也可称得上半步不朽。
毕竟还是那句话。
所谓半步不朽，只是强大一些的九劫天尊而已。
这个层次。
还没有真正脱离九劫范畴，真正问鼎不朽境界。
……
顾青风将心神完全沉浸。
他没有试图学习山海剑道，而是去感受那位不朽天尊在创造、完善这条大道时的心路历程。
对方是如何从微末中崛起，如何一步步完善剑道，如何与山海本源产生共鸣，最终又如何以身合道，踏足不朽……
这个过程，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，在顾青风神魂中徐徐展开。
他看到了一位少年，于微末中拾起一柄锈剑，立志要以手中之剑，斩尽世间不平。
他看到少年历经磨难，剑道初成，一剑出，山河变色。
他看到青年仗剑行走天下，败尽天骄，剑挑诸圣，于生死间领悟“山”之厚重、“海”之浩瀚。
他看到中年封剑归隐，观山海百年，终将二者融为一炉，创出“山海剑意”。
他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，于星空深处坐看星辰生灭，感悟“星”之永恒、“辰”之轮转，最终将星辰意境融入剑道，山海剑道大成，触及本源。
他看到巅峰时期的剑道天尊，剑出鞘，山海星辰随行，一剑斩断星河，威震万古。
最后——
他看到那位剑道天尊，于一座无名荒山之巅，盘膝而坐，剑横膝前。
他闭目，神魂离体，与冥冥中的“山海星辰本源”产生共鸣。
那一刻，天地色变，山海虚影显化星空，星辰之光汇聚成河，涌入他的身躯。
他的道体开始崩解，血肉化作山石，骨骼化作峰峦，血液化作江海，眼眸化作星辰……他在与山海星辰本源融合！
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。
最终，荒山之巅，只剩下一柄古朴长剑插在岩石中，剑身烙印着山海星辰的纹路。
而那位剑道天尊，已然消失不见。
不是陨落，而是彻底“合道”——他成为了山海星辰本源的一部分，从此我即是山海，山海即是我，不朽不灭。
“以身合道——”
顾青风心中震动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所有画面尽数消散开来。
顾青风旋即便是睁开眼眸，然后吐出一口浊气。
此番参悟。
顾青风已是从不朽结晶中，窥见一门名为山海剑道的无上神通。
尽管顾青风没有刻意去参悟山海剑道，只是观摩此等无上大道的玄妙，可当他在观摩大道的那一刻，对于此等神通的掌握已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同时。
他也明白那尊古老不朽所走的路，究竟是何等无上大道。
虽说顾青风非剑道修士，但三千大道殊途同归，纵然幽冥大道亦是如此。
此刻得到不朽剑道，顾青风从中已是领悟些许玄妙，隐隐间足以映照自身。
不过。
想要真正领悟向死由生的玄妙，凭借幽冥大道直接以身合道，以踏足不朽天尊境界的话，还是差了一些。
但顾青风也不着急。
只要给自己时间，他终究是能够走出那一步。
“接下来，就看其他生命禁区，是否能够寻得此等不朽结晶了，若是可以的话，此次从不朽秘境出来，我当可突破不朽之境！”
一念落下。
顾青风看向眼前不朽结晶。
如今随着他把其中的不朽道韵尽数参悟殆尽，此不朽结晶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，悄然间化作灰烬尘埃，彻底消散开来。
对此。
顾青风也没有惋惜。
不朽结晶的毁灭，在他预料当中。
毕竟自己此不朽结晶之所以能够存在，说到底便是不朽大道留存罢了。
但是现在。
那不朽大道亦是化作自身养料，让自身得以领悟山海剑道，这么一来，大道之力耗尽，那么不朽结晶也就不复存在。
而后。
顾青风便是出关。
闭关时间不计年月。
对他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，但外界已是万年过去。
当顾青风出关的时候，古幽圣主得到消息后，自是第一时间前来拜见。
“恭喜前辈出关，修为大进！”
在看到顾青风的瞬间，古幽圣主便是高声恭贺。
顾青风面色淡然：“朕闭关这段时日，星空的情况如何了？”
“启禀前辈，如今各方势力都是在围剿邪神一族，万年岁月许多暗中蛰伏的邪神大部分都是难逃陨落厄运。
但仍有极少数邪神仍然蛰伏，不过也难成太大气候。
只是据闻那位天殛神主屠戮不少生灵，有许多天尊都在追寻其行踪，可暂时没有太大消息！”
古幽圣主简单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近况。
在听到天殛神主的名号时，顾青风神色微动，但也很快恢复如常。
对他来说。
天殛神主不算什么。
对方全盛时期的时候，自己尚且能够将其镇压，何况是现在受到重创的天殛神主，那就更加的不足为虑了。
但不可否认，作为邪神一族的古老神主，对方的保命手段也是不少。
就算是现在身受重创，想要真正把对方给揪出来彻底灭杀，也是没有那么容易。
“邪神一族难成气候，各个生命禁区的情况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顾青风旋即便是换了一个话题。
闻言。
古幽圣主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许多，沉声开口：“万年来，古幽圣地派遣诸多弟子前往各个生命禁区，虽有一部分弟子得以从中活着出来，但也背负禁区诅咒。
不少生命禁区中，都有一些古老至尊蛰伏，以等待时期引发动乱延长寿命。
至于五大无上禁区的话，所有入内修士尽数殒命，没有任何一人活着出来，所以对于此等禁区，古幽圣地也是难以探听到什么有用消息，还望前辈恕罪！”